在菲律宾外交部罕见敲打防长特奥多罗之后，菲律宾主流媒体也迅速跟上，公开呼吁总统小马科斯把此人换了。

本周一，菲律宾主流媒体《马尼拉时报》刊发专栏作家里戈贝托·蒂格劳的一篇题为《特奥多罗应该下台》的评论文章，公开呼吁总统马科斯撤换国防部长特奥多罗。

文章先给特奥多罗定了性，说他是马科斯政府的巨大负担。蒂格劳强调，政府本身已经深陷贪腐指控、经济管理不善、预算资金被侵吞的泥潭，这时候防长还在外面不断制造外交摩擦，等于往一个已经往下沉的船上再加一块石头。

接着，文章把矛头对准了特奥多罗最核心的那句话——“中国是菲律宾的最大威胁”。蒂格劳指出，特奥多罗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来支撑这个判断，而是把中国在南海一小片区域的领土主张，硬说成是“超级大国欺负菲律宾”。在蒂格劳看来，这不是外交判断，是情绪输出。

文章还拿历史做了对照。1951年，杜鲁门总统撤了麦克阿瑟，原因就是麦克阿瑟不断公开发表与总统政策相矛盾的言论，把朝鲜战争往中国方向升级。杜鲁门做这个决定时，麦克阿瑟在美国国内声望极高，回国时还享受了英雄式的游行和国会演讲。

在蒂格劳看来，一个总统为了维护宪法赋予的外交主导权，连麦克阿瑟都能撤，马科斯为什么不能撤特奥多罗？而且文章判断，菲律宾老百姓会为特奥多罗被解职拍手称快，这甚至可能拉高马科斯的支持率。

在个人风格上，文章也没留情面。蒂格劳把特奥多罗描述成一个“确信自己永远正确”的人，容不下不同意见，更容不下真正的辩论。他在南海问题上的表态，给人的印象是：只有他的解读才代表国家利益，别人不同意，就是无知、被误导，或者不爱国。

文章说，这种把政策分歧变成“忠诚测试“的做法，在防长这个位置上尤其让人不安。菲律宾1986年以来的历任防长，包括恩里莱、拉莫斯、洛伦扎纳等人，都展现了政治家的风范，没有一个人把跟自己观点不同的人骂成叛徒。

事实上，这不是蒂格劳第一次开炮。在喊出“特奥多罗应该下台”之前，他还发过一篇火力同样很猛的专栏，核心就一句话：这个防长，连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国家都没搞明白。

文章进一步点破特奥多罗的认知问题：在这位防长眼里，中国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只是一个“大号越南”，只会生产廉价商品。但事实并不是如此，在电动汽车、电池、无人机、5G、高铁、工业机器人、造船等领域，中国已经开始领先世界了。

在文章的最后，蒂格劳甚至点破了特奥多罗频繁发表反华言论的动机，即把恐华情绪当作2028年竞选总统的政治跳板，同时赌美国会在中菲冲突时出手兜底。

言归正传。特奥多罗近期的反华言论，确实成功引起了总统小马科斯的注意，但和菲律宾主流媒体直接点名不同，小马科斯的批评要含蓄得多，从头到尾没有点特奥多罗的名。

前不久，菲律宾外交部发表了一份题为《治国之道、透明度与国家利益》的声明，措辞不算激烈，但意思很明确：个别官员不得把个人立场凌驾于国家整体外交政策之上。虽然声明没点名，可菲律宾媒体几乎一致解读为，这就是在敲打特奥多罗，提醒他外交政策不是谁都能擅自作主，对华外交更不能由个别官员说了算。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注意。外交部和国防部是平级机构，外交部不可能直接批评另一个部门的一把手。所以这份声明能发出来，背后大概率有小马科斯的授权或默许。换句话说，话是外交部说的，但意思是从总统府传出来的。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小马科斯为什么不亲自出面？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菲律宾国内的对华强硬声音不小，总统如果直接公开约束特奥多罗，容易被这部分舆论反噬，扣上一顶“对华软弱”的帽子。借外交部的口来敲打，既能对外释放政府在管控分歧的信号，又能给自己留出回旋余地，真被追问起来，那是外交部在谈治国之道，不是总统在压防长。

而这，确实是小马科斯一贯的风格。他不太愿意亲自站到矛盾的第一线，更习惯让下属机构去发声、去试探、去承担舆论压力。外交部的声明，与其说是政策纠偏，不如说是一次姿态性的表态，既安抚了商界和外交系统的不满，又没有真正动到特奥多罗的位置。

只是，和以往不同，特奥多罗这轮反华言论，已经在菲律宾国内激起了不小的舆论反弹。包括32家菲律宾工商界及社会组织此前发表联合声明，呼吁菲政府降低对华紧张局势，恢复外交沟通

这释放了一个很清楚的信号：反华在菲律宾政坛或许是一句惯用的政治口号，但中菲关系紧张对菲律宾经济的冲击，是实实在在落在企业和民众头上的。菲律宾国内，并不希望有人真把中菲关系带进死胡同。

在此背景下，如果小马科斯继续不约束手下人，放任像特奥多罗这类极端反华的人张口就来，真把中菲关系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最后收拾残局的，还是马科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