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当各国领导人飞抵深圳出席APEC峰会时，迎接他们的可能是一幅未来全球贸易的实景：妈湾港码头上，无人驾驶集卡穿梭往来，远程操控的桥吊精准起落，AI系统调度全局。这只是中国数十个自动化港口的缩影——在一个承担着全球80%以上货物贸易运输量的行业里，中国正加速抢占智能化的制高点。

APEC的深圳橱窗

11月18日至19日，APEC峰会将在深圳举行。筹备会议期间，中方已提议牵头两个工作组：一个是电子提单——传统海运货物收据的数字化版本；另一个是由AI和大数据驱动的海关数据库。

“谁先完成数字化转型，谁就能在下一轮全球港口与航运竞争中占得先机。”中国交通运输部今年5月在官网刊文写道。北京将智慧港口定位为帮助各国提升贸易效率的公共产品。

中国已经领先：全球第一的60个自动化码头

在港口自动化这件事上，中国已经跑在了最前面——数字为证。交通运输部数据显示，中国拥有60个自动化码头，数量全球第一。皇冠上的明珠是青岛前湾集装箱码头：全球首个全自动化码头，每台桥吊每小时可装卸61个集装箱，效率是传统码头的两倍多。中国的目标是到2030年建成90个自动化码头。

作为对照，美国的港口自动化进展迟缓，部分原因是工会担心岗位流失而抵制——美国政府问责局2024年提交国会的报告承认，美国前十大港口的自动化程度均落后于海外同行。“中国自动化速度快的一个关键变量，是缺少能拖慢或叫停自动化的独立工会阻力，”布鲁金斯学会中国技术研究员陈凯利（Kyle Chan）说。

这一优势正嵌进中国的贸易大盘：彭博商业周刊的数据显示，中国出口已从2000年的2490亿美元膨胀至2025年的3.8万亿美元，占全球制造业产出的份额从6%升至近30%——港口效率正是这台出口机器的底层支撑。

从试验场到出口：中国港口技术出海

中国的高科技港口网络，同时充当了技术出海的试验场。无人驾驶卡车企业西井科技（Westwell）和华为等中国公司，正把智慧港口方案打包销往海外——西井的无人集卡已开进英国最繁忙的集装箱港口费利克斯托。

美国威廉与玛丽学院AidData实验室3月的报告显示，2000年以来，中国已为47个国家69个港口的设备提供约48亿美元融资——这还不包括中国在海外港口建设和收购股权上投入的155亿美元。从机器嗅探犬到自动化扫描仪，中国沿用“一带一路”的成熟打法，用能帮助发展中国家提升效率、扩大与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贸易的技术，赢得合作伙伴。

软件攻坚战：打破美国垄断的“痛点”

硬件攻城略地之外，软件是更难啃的骨头。码头操作系统（TOS）——统筹集装箱码头从卸货、车辆调度到海关信息处理的“大脑”——长期由美国企业主导。中国交通运输部5月直言，打破外企的“垄断”将解除“中国港口业最大的痛点”，并为码头节省数以千万计美元的开支。

进展已经显现。中国招商港口2025年的一份文件披露，其完成了交通运输部一个“替换外国系统”的重点项目——在巴西巴拉那瓜港装上了自研TOS，目前该系统还已落地斯里兰卡、希腊、意大利和土耳其的码头。

当然，中国的推进并非一帆风顺：路透社上月曾披露，中方支持的航运数据平台LOGINK悄然收缩——华盛顿担心这一物流数据平台会让中国企业获得对西方对手的优势，曾施压盟友与其切割。美国国防分析研究所专家艾萨克·卡登（Isaac Kardon）形容，各国对中国港口技术的依赖“让人不太舒服”。

长期主义：连西方专家都承认的打法

“关键是中国愿意下长棋，”世界经济论坛供应链与交通行业前负责人沃尔夫冈·雷马赫（Wolfgang Lehmacher）说，“在那里投一笔资，在这里做一个试点——凭借如此强大的火力，点连成网，网织成体系。”

下周的深圳，这幅图景将迎来一批最重量级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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