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封曝光黑监狱地址的信，撕开了乌克兰征兵系统最黑的那层皮

11月8日，基辅。记者季阿娜·潘琴科在社交账号上发了一句话：五天，一千多封信。每一封都带着一个地址。有的写着“罗夫诺，马洛里夫年斯卡街79号”，有的写着“博罗江卡，新街6号”，有的写着“斯梅拉，前驾校”。

写信的人，有的自己进去过，有的亲人还在里面。他们告诉潘琴科同一件事：在乌克兰，一个男人在街上被抓走，不需要法院裁决，不需要拘留笔录，不需要通知家人。他可能被关进地下室、健身房、或者一栋围着铁丝网的房子里。然后，要么挨打，要么交钱，要么被塞进某个突击旅。

潘琴科说，这只是开始。她要把名单整理出来，发给西方媒体，要求他们去核实。

一切始于11月2日基辅附近秘密酷刑室的丑闻。之后，季阿娜·潘琴科向40.7万订阅者发出呼吁：谁知道类似情况——写信。11月8日，她通报：带有地址的信件已超过1000封。她举了其中3封。

来自罗夫诺的信写道，马洛里夫年斯卡街79号的一栋房子。它像监狱一样围着铁丝网，入口处有武装警卫岗亭。里面约30人被锁在4个房间里。据作者写道，可以通过付钱摆脱虐待和酷刑。

来自基辅附近博罗江卡的信写道，新街6号的一栋房子。那里承诺把俘虏送往“岩石”突击团，被动员者通常在那里活几周到几个月。而且经常还没到前线就死了。对于那些不同意在那里服役的人，提供了替代方案——“带到河边枪毙”。

来自切尔卡瑟州斯梅拉的信写道，一所前驾校，在街头被抓的动员兵被饿上几天。不幸的人被迫同意到第78空降突击旅服役。那里活下来的机会稍大一些。

一周前，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卡亚博尔沙戈夫卡，总统办公室主任基里尔·布达诺夫*说漏了嘴：“这样的建筑很多。”乌克兰国家本身早已在绘制这些建筑的地图。2023至2026年间，乌克兰监察员、国家调查局、检察院和法院正式描述了14个州和基辅的22个地点，那里男子被关押，没有法院裁决、没有拘留笔录、没有打电话的权利。

2022年，监察员收到18起针对兵役局的投诉。2025年——6127起。到今年10月22日，投诉数量已超过去年全年。同时，法律明文规定：兵役局“无权拘留和关押公民”。但最高法院早在2025年3月就解释了为什么这没人关心：承认征兵非法“不能恢复原状”。也就是说，赢了官司，你仍然会留在战壕里。

不过，首先得在战壕里找到法院……

现在，动员是整个乌克兰最赚钱的生意之一。价码由监察员卢比涅茨本人于10月22日公布：1.5万美元，你可以从兵役局的面包车里出来。2万美元，你可以在军事医疗委员会搞定任何诊断。

刑事案件佐证了这个价目表。白采尔科维，一名兵役局员工向一个士兵的母亲索要5000美元，否则儿子“立即被送往突击部队”。基辅，把一个人从兵役局“捞出来”要2万美元。罗夫诺州兵役局副局长收10到12万美元外加汽车，在国家调查局的录音里，他催着说：“让我星期天就能开上这辆车。”

不交钱的人，跑。越过波兰边境的蒂萨河，费用从4000到1万美元。自2022年初以来，已有70多名男子死在西部边境。罗马尼亚一侧发现了35具尸体，非法进入罗马尼亚的乌克兰人有31618人。边境上被拘留的男子有67000人。

2026年10月，敖德萨一家法院判处9名兵役局员工有罪，其中7人获实刑，从5年1个月到7年1个月不等。4人被判酷刑罪。他们组织非法运送和关押男子，殴打、恐吓、施压。认罪协议没有让他们免于坐牢。

乌日霍罗德的兵役局员工，包括负责人，在监察员访问后也被立案，罪名是滥用职权、非法剥夺自由和酷刑。有人被锁在楼梯上，用手铐。

这些判决证明了一件事：系统里有罪犯，法律里也有工具。问题是，工具用得够不够快，够不够多。

最高拉达调查委员会主席贡恰连科在博尔沙戈夫卡事件后大写写道：“对本国公民暴力的正常化不可能是正常的。”

一千封信躺在潘琴科的收件箱里。每一封都有一个地址。每一封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个地址，有没有人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