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11的高清图看多了，参数聊多了，有一个数字很少有人认真对待：它大概值多少钱。

傅前哨评价它是“现役隐身飞机里隐身性能最好的平台”。这是专家个人观点，不代表军方定型评估，这句话有参考分量。但隐身性能决定的是它能干什么。造价决定的是它能干多少次、损失了心不心疼、对手拦不拦得起。

攻击-11没有官方报价。要反推它的国内采购成本，最可靠的参照系不是有人战斗机，是中国无人机出口价格链里已经落地的数字。

翼龙-10B是目前可用的一个锚点。央视新闻披露沙特已正式列装翼龙-10B。利雅得防务展期间，有消息称沙特计划订购约300架，市场估算单价约1000万美元，属于包含配套的总包口径。该价格只是展会阶段的市场估算，并非沙特官方公布的合同成交单价。翼龙-10B采用全外挂设计，无内置弹舱，隐身修形主要针对机身正面，挂载状态下隐身效果显著下降。它与攻击-11的飞翼全向隐身、内置弹舱不在同一层级。作为量级参照仍有意义，但不能直接换算。

攻击-11的定位比翼龙-10B高一档：飞翼全向隐身、内置弹舱，2吨级载弹量来自航展公开研判，不是军方定型参数。按装备层级推，它的国内采购成本应该高于翼龙-10B的外贸总包价，但不会高到有人战斗机的量级。歼-10C的国际市场估价按多个来源在3500万到4000万美元区间。攻击-11没有座舱、生命保障、弹射座椅这些有人机的成本大头。

往下比翼龙-10B高一档，往上比歼-10C低一个量级，大概落在1000万到2000万美元之间。这不是精确估算，是量级判断。口径也需要区分：翼龙-10B的1000万是外贸总包价，含弹药、培训、维护；攻击-11的国内采购价如果按裸机口径算，两者之间的差距会更大。微信公众号分析中，攻击-11外贸版估价在3000到5000万美元。该数字无一手信源，只能说明存在更高的估价说法，不能用来做定量推演。如果实际单价接近后者，采购规模的财务含义会翻倍，但“规模本身是预算信号”的判断不受影响——因为无论哪个价位，几十架起步的采购都不是“试试”的量级。

这个估算没有纳入全寿命维度的开销。飞翼隐身平台的复合材料、隐身涂层、低可探测任务系统，带来持续维护成本，这部分很难从公开信息量化，所以实际单机采购和全寿命成本都有向上浮动的空间。这个不确定性不推翻“规模是预算信号”的判断，但会影响估算精度。

对比对象X-47B，口径得先分清楚。早年报道称X-47B“造价约14亿美元”，但这是项目总成本，用于两架验证机，不是单机量产单价。X-47B从未量产，它的量产单价从来没有存在过。准确的说法是：它的成本回收路径在验证阶段就断了，因为没有后续采购计划来分摊研发投入。真正可比的是项目回收逻辑：X-47B花了巨额项目经费，产出的是少量验证机，没有量产分摊的路径。

攻击-11走的是另一条路：利剑2013年首飞，2019年亮相阅兵，2025年公开演训相关画面；有报道提及舰载衍生型号攻击-21在四川舰完成起降相关试验，央视配套放出的是动画演示素材。截至发稿，公开渠道没有实机起降现场影像，该试验进展的完整权威信息尚未披露。这条线每一步都在往“能用、能买、能补”的方向走。

上一版在这里把“中国军队是否真的打算大规模使用飞翼无人机”这个核心问题，推给了一个不公开的数据——补充速度。但有一个信号比补充速度更硬，而且已经摆在台面上：中国军队正在同时推进攻击-11和攻击-21两个谱系。

攻击-11已经在阅兵、公开演训画面亮相，被普遍研判已经进入空军试用或者服役阶段；攻击-21属于外界研判的舰载衍生型号，相关试验在推进。央视《军事科技》的CG画面里，076甲板上清一色全是攻击-21，一架有人机都没有。外媒评估一艘076可能搭载20到30架攻击-21，搭载数量是外媒基于甲板空间的推演，不是官方编制。这些信号和“少量采购试试水”的规模预期不一致。两个军种、两个平台、同一设计谱系同时推进，是否构成一个正式的大批量装备计划，公开信息没有确认。

大规模装备本身就是一个预算信号。如果采用更高一档外贸估价、同时按照外媒预估编制规模来推演，对应的预算情景大致如下：如果攻击-11的单价在3000到5000万美元，空军一个大队24架就是7到12亿美元，海军076的20到30架又是6到15亿美元，还不算备件、训练、维护和后续补充。在国防预算盘子里，这个支出具备相容性。

但是否已经列入采购计划，取决于采购合同，而后者没有公开。国防预算增长的部分明确用于“新域新质作战力量规模化、实战化、体系化发展”。攻击-11和攻击-21就是“新域新质”里最典型的那一类。

中国军队的预算结构，看起来能够支撑飞翼高端无人机的较大规模应用。这一判断的锚点是两个军种同时推进相关型号的装备线，这是可观察的事实；而“大规模应用”本身是推断，但趋势非常明显。另一种读法是：这些信号反映的是技术验证和小批量试用，而非大规模列装的前奏。两种读法的区分，取决于采购合同和部队编制数据，而这两项都没有公开。

造价1000到2000万美元的估算，与“两条线同时推进”是相容的。如果“新域新质”的优先级足够高，即使单价更高，规模也可能维持。在国防采购里，单价和采购规模的负相关逻辑会存在，但并不是不可打破的铁律。

X-47B的教训在这里才真正成立。它死在项目总投入无法通过量产分摊回收，而量产分摊的前提是采购规模足够大。美国海军从来没有为X-47B规划过一个“几十架起步”的采购计划。攻击-11和攻击-21的装备线，从一开始就在往那个规模走。这不是“便宜所以赢了”的故事，是中国制造的成本控制优势的故事，更是“采购规模让造价有意义”的故事。X-47B的账本上，分母是2。但攻击-11和攻击-21的“几十架”来自外媒评估和装备推进信号，只是阶段性判断。如果实际采购规模低于外媒评估，分母逻辑的对比强度会下降。账本逻辑的差别，不在单价，在分母。

笔者认为，从分摊逻辑看，采购规模低于百架量级，单机成本就无法通过量产回收，X-47B的账本问题会重演。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在飞翼无人机领域要形成可持续的装备线，采购规模大概率需要在100架以上，甚至可能是几百架次的规模。这只是基于分摊逻辑的推算，不是合同数字。如果实际规模接近这个量级，中美在这个领域的账本逻辑差距就是数量级的；如果低于这个量级，对比强度要相应下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