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11月5日），高盛集团公布了新一批合伙人名单，通稿里不乏亮点：28%的新合伙人是从实习生干起的，平均要熬17年才能走到这个位置。但有一个数字，高盛选择了闭口不谈——其中有多少女性。翻阅名单可以发现：女性占比不足五分之一，创下2014年以来最低。更值得玩味的是，这是 CEO 苏德巍（David Solomon）2018年底上任以来，高盛首次在合伙人晋升中隐去这一数据——而当年他正是高举“提拔女性”大旗上台的。

消失的名单：女性占比跌破 20%，八年最低

2018 年11月，苏德巍接掌高盛后的首个合伙人名单中，女性占 26%。此后几届虽略有进展，但从未触及 30%。如今，这一数字直接跌回两成以下。

苏德巍上任之初曾誓言，提拔女性进入最高管理层将是他任内的“核心遗产”。他坦言高盛在缩小高层性别差距上“动作太慢”，解法是打造一条足够强大的人才输送管道，让女性在高管层中不再稀缺。2019年在国会作证时，他更放话：“我相信，我作为 CEO的任期，很大程度上将由我们在这一方面的进展来定义。”

现实却颇为尴尬。去年年初，高盛任命了一批投行部门关键岗位的高管，一度引发外界侧目——获提拔的十几人中，只有一名女性。而几个月前高盛披露，董事总经理（合伙人之下一级）晋升中女性占 27%。新合伙人名单表明，能再往上爬一级的女性，比例正在收窄。

另一套算法：男性走得更快，女性占比“被动上升”

有意思的是，知情人士向彭博社透露，由于近年来男性合伙人离职或退休的速度快于女性，在约500人的合伙人团队中，女性占比其实一直在上升。本次晋升后，女性占比将达到 21%左右，较2017年初上升约5个百分点。

公司发言人Tony Fratto 的回应也紧扣这套叙事：“过去几年我们取得了实质性进展……自 David 担任 CEO 以来，合伙人中女性的比例提升了30%。随着本届名单的加入，合伙人的女性比例和人数都将创历史新高。”

为什么不公布了？答案指向华盛顿

被问及为何此次不单独披露女性占比时，一位要求匿名的高盛高管将原因归结为内部考量：法律环境已经变了。

背景是特朗普治下的美国：政府官员把企业的多元化努力统统贴上“DEI”标签，这个曾经代表“广纳人才”的缩写，如今成了“破坏唯才是举”的贬义词。曾经高调倡导多元化的企业高管们，纷纷对此避而不谈。

高盛自己就是风向标。苏德巍治下，该行曾站在推动企业高层性别多元化的最前线：宣布不为美国和西欧公司做 IPO，除非其董事会至少有两名多元化成员、其中一名必须是女性。但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后，高盛终止了这一政策。发言人当时称，这一原则对管理层依然重要，只是“法律背景已经改变”。

从高调立旗到悄然收声，高盛的转身，正是华尔街在新时代夹缝中姿态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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