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沉寂多年的西班牙军港小城，正在被中国投资重新点燃。今年6月，中国电动车巨头上汽集团选中费罗尔郊外一座沉寂的港口建设大型工厂，预计带来1000多个就业岗位——从市长到书店店主，从神父到普通市民，全城几乎一边倒地欢迎。更罕见的是，在选战激烈的西班牙，左派右派在其他议题上吵得不可开交，唯独在这笔中国投资上罕见地站在了一起。一座工厂，为何能改写一座城市300年的命运？

西班牙费罗尔

从海军重镇到“汽车新城”：300年轨迹或将改写

费罗尔，这座约6.5万人口的港口城市，曾长期是西班牙国防的代名词。18世纪，西班牙海军在这里固若金汤的港湾中兴建军械基地和造船厂，造就了城市的黄金时代；一个多世纪后，佛朗哥就出生在这里。

但过去几十年，海军部分舰队南迁、亚洲竞争者蚕食造船业，费罗尔饱受工业衰败、失业和人口流失之苦，街头关门歇业的商店多达数十家。莱顿大学研究费罗尔的历史学家、本地人阿尔弗雷多·马丁·加西亚直言，上汽这笔投资意味着“这座城市的性质将发生根本性转变”——“它将改变费罗尔过去300年来的历史发展轨迹。”

谁上台都放行：西班牙政坛罕见的“统一战线”

这笔投资折射出的，是西班牙全国对引进中国投资的广泛共识。《纽约时报》预计桑切斯领导的左翼政府将在11月29日大选前批准该项目；即便未能获批，预计新上台的保守派政府同样会放行。无论如何，费罗尔都将成为又一座把经济未来与中国企业绑定的西班牙城市。

这种共识并非偶然。过去一年，中国在西班牙的电动汽车投资增速超过了它在欧洲其他任何地方的投资增速；中国电池制造商、太阳能板生产商和可再生能源企业正在西班牙各地涌现，与西班牙力推的绿色技术方向高度契合。

押注绿色未来：汽车大国的“换道”生机

支持者认为，这座工厂将为西班牙汽车工业带来一线生机。西班牙虽然没有有竞争力的本土旗舰汽车品牌，却是仅次于德国的欧洲第二大汽车出口国，汽车产业占其GDP的10%，几乎与旅游业相当，长期为欧美品牌代工燃油车。

面对电动化浪潮的替代风险，西班牙官员期待，中国企业在本地设厂能让西班牙工人掌握相关技术，嵌入欧洲新兴绿色制造产业链，成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西班牙前驻华大使德斯卡利亚尔也强调，当官员就上汽工厂征询其意见时，“我坚持这必须涉及技术转让”——西班牙不能只做组装基地，而要在合作中获得真正的能力。

插曲与底气：开放中的审慎

当然，伴随投资而来的也有争论。今年8月，西班牙《国家报》曾报道称国防部担忧工厂靠近海军基地的安全问题。不过，当地政府的回应颇为坦然——加利西亚自治区领导人鲁埃达透露，国防部已告知对工厂的评估报告“将是正面的”；费罗尔市长等当地人甚至怀疑，那篇报道是眼红费罗尔的邻近港口城市放出的风声，“当地几乎没人对此感到担忧”。

德斯卡利亚尔则表示，与长期作为中国入欧桥头堡的匈牙利不同，西班牙与欧盟的目标和利益保持一致；而西班牙也并非特例——欧洲许多国家都在争取同一样东西：通过中国投资为经济注入活力。桑切斯首相四年四访中国，今年4月更宣布“已将与中国的政治对话提升到53年来的最高水平”。

今年4月，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参观北京小米总部

小城的答案：“重要的是工作和钱”

对费罗尔人来说，大时代的博弈远不如家门口的机会真切。“就算是中国企业来建厂，那又怎么样？”68岁的罗西·巴斯克斯提着刚买的杂货走过关门的店铺时说，“这能给大家带来工作机会。”

77岁的帕斯神父走出教堂时，盼望工厂能带费罗尔重返“黄金时代”——再现工人云集、“新建筑增多、洗礼增多”的景象。43岁的书店店主玛丽亚说得更直接：“重要的是工作和钱。这关系到拯救我们的城市。这里的每个人都希望这座工厂落户。”从海军博物馆到佛朗哥出生地周围破败的街道，同样的乐观，正在这座老城的每个角落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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