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裴申|军事撰稿人
据法国《海军新闻》报道，法国国民议会近日发布一份报告，称政府应在2029年前订购第二艘新一代8万吨级核动力航母，否则就无法确保法国海军始终有航母打击群处于海上部署状态，法军应对各类型突发事态的能力也就无法保证。
这份带有警告性质的报告，由国民议会议员舍内瓦尔撰写并提交给国民议会国防与武装部队委员会。报告的核心主张是建造“自由法国”号的姊妹舰，而非继续延长“戴高乐”号航母的服役寿命。
（按照报告要求，下一艘航母将以“自由法国号”为蓝本）
笔者认为，对法国海军来说，真正头疼的不是有没有航母，而是能否让航母打击群持续可用。法军过去二十余年的真实状态，与其说是“拥有航母”，不如说是在“有航母”与“没航母”的间隙中艰难度日。
“戴高乐”号大约每十年需要更换一次核燃料，一次换料就要占用一年半以上的船坞时间，再加上例行维护和深度现代化改装，法国在没有自主航母打击群可用的状态下度过的时间，累计起来足以让任何一个中等海军强国感到不安。
造成这种状况的核心原因，其实就是航母数量太少。核动力航母的运维有严格的维护保养周期。美国海军为确保在“三洋四海”拥有常态化航母编队部署能力，不得不维持10艘以上航母的规模；法军仅有“戴高乐”号一艘，作战部署上捉襟见肘是难免的事。
也就是说，核动力虽然赋予航母近乎无限的航程，却要以周期性、长时段、不可压缩的“船坞黑洞”为代价。法国议会报告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法军面临的问题从来不是“‘戴高乐’号好不好”，而是“当‘戴高乐’号不在的时候，法国海军到底用什么？”
（建造航母意味着法国军工企业最终获利）
法国媒体认为，这份报告最关键的一点，是它否定了延长“戴高乐”号服役期这个看似省钱的选项。因为对“戴高乐”进行大规模延寿需要第四次重大技术改装并更换核燃料，耗资约20亿欧元，却只能多换来几年服役时间。
说白了，花20亿欧元去赌一艘已服役二十多年、逐步老化的核动力航母还能再撑几年，财政上很不划算。而且在战略上，这等于继续把法国海军的“未来命运”绑在一艘越来越不可靠的舰艇上。总体上来说，法国议会内部已形成强烈倾向，在“反对延寿”问题上达成了共识，这说明法国政界开始按工程规律，而不是政见需要来处理航母问题。
最关键的是，这份报告澄清了“双航母等于双护航舰队”这一误解。反对建造第二艘新航母的批评者往往把第二艘航母的代价想象成整个航母打击群翻倍，结果导致外界在预算投入面前望而却步。舍内瓦尔报告的实质，是用数据证明一艘航母处于部署状态、另一艘处于维护或者训练状态，并不需要同时部署两支护航编队。
也就是说，法国海军只需要额外采购12架“阵风”M和2架E-2D，飞行员与舰载机在两块飞行甲板之间进行轮换即可；护航任务通过防空护卫舰的双套船员制解决，这一模式已在法国海军护航舰队中得到验证。
这意味着真正的资金投入，主要集中在舰载机联队和少量人员轮换机制上，而不是再造一支庞大的护航舰队，这套说辞从根本上彻底打消了投入过大的疑虑。
（第二艘新型核动力航母需要更多投入）
值得注意的，该报告宣称，第二艘新型航母的造价之所以能比首舰低约三分之一，是因为研发费用已被“自由法国”号全面覆盖，紧接首舰在圣纳泽尔船厂建造可以实现最大化规模效应。
不过，首舰“自由法国”号的舰体造价本身已在100亿欧元量级；第二艘即便按七折计算，仍是一笔需要从法国国防预算中切出来的巨额开支。
目前，法国国防预算约占GDP的2%，今明两年的防务投入增量预计在数十亿欧元级别。而一艘新航母的采购周期接近十年，其预算峰值会与法国陆军现代化、核威慑力量更新、打击弹药库存补充这三项支出争夺同一块“预算蛋糕”，届时如何进行抉择必然有一番激烈争夺。
（2029年这个节点意味着法国海军必须尽快下决定）
笔者认为，相关报告证明了“第二艘航母比第一艘便宜”，却没有充分说明：为什么在2029年这个时间点，第二艘航母应比其他紧迫需求更优先获得预算锁定资格。
虽然省下约三分之一的预算投入，确实是有说服力的工业理由；但它同时也给航母项目本身埋下巨大隐患，因为一旦2029年下单，后续数十年的维持、人员和中期改装费用就会进入难以逆转的轨道，项目稍有差池就将“万劫不复”，类似的事件在法国海军已经屡见不鲜，再出现一次，法国海军必将损失惨重。
换句话说，报告说明了“买第二艘更便宜”，却没有回答“现在是否最该买第二艘”，一旦决策失败，法国的巨额防务投入必将彻底“打水漂”。
（首艘新航母命名仪式）
笔者认为，如果要真正实现法国航母的常态化远海部署，法军至少需要建造三艘“自由法国”级航母，也就是一艘在坞内维护，一艘进行海试训练，一艘在海上进行实战部署，这样才能实现长期、稳定的海上力量存在。
事实上，法国海军参谋长克吕泽尔近期在听证会上的表述比议会报告更为坦率，他说，“拥有双航母是一项政治目标，若要维持海上常态化部署，真正需要的是三艘航母”。
说到底，两艘航母可以覆盖舰艇维护周期，却无法在突发危机中同时提供两个方向上的航母存在，也无法在一艘舰遭遇非计划性故障时保留完整的战力冗余，因此，建造第二艘航母其实也仅能达到勉强够用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