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全俄海军支持运动负责人弗拉基米尔-马尔采夫向塔斯社表示,专门委员会初步认为,彼得大帝号巡洋舰磨损严重,继续维修和现代化升级都已经不划算,最终决定尚未公布。可就在几小时后,马尔采夫又对俄新社改口,称委员会没有作出任何决定,自己仍主张保留这艘军舰。前后两种说法互相打架,至少说明俄方内部还在为这艘巨舰的命运争论。
(彼得大帝号巡洋舰)
不过,彼得大帝号退役的传闻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早在2023年,塔斯社便援引俄海军消息人士的话称,原则性退役决定已经作出,舰上相当一部分官兵也将转到同型舰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上。俄新社随后同样出面否认。三年之后,俄媒再次传出“不值得维修”的消息,说明俄海军至少已经认真评估过放弃它,只是最终命令尚未签发。
彼得大帝号在俄罗斯海军中的地位很特殊。俄方将其称为1144.2型重型核动力导弹巡洋舰,西方通常归入基洛夫级战列巡洋舰。该舰1986年铺设龙骨,1989年下水,受苏联解体和资金短缺影响,直到1998年才正式服役。
它全长约251米,满载排水量超过2.5万吨,装备两座核反应堆,最高航速约31节,主力武器包括20枚P-700“花岗岩”超音速反舰导弹、S-300F系列远程防空导弹以及多层近程防御和反潜武器。除了航空母舰,现役水面战舰中很少有体量和火力达到该舰的等级。
(普京登上“彼得大帝”号)
这艘军舰也承担了俄罗斯恢复远洋海军形象的任务。2008年,它带队前往加勒比海同委内瑞拉海军演习,2010年又横跨大西洋、印度洋和太平洋,2016年至2017年,它与库兹涅佐夫海军上将号航母一起进入地中海,参加叙利亚方向的远航。对当时的俄罗斯来说,彼得大帝号开到哪里,哪里就能看到一艘苏联时代留下的海上巨兽,这种政治展示作用甚至超过了它实际发射过多少导弹。
可军舰的年龄不能只从服役年份计算。彼得大帝号的船体已经存在37年,设计则来自上世纪70年代。核反应堆、蒸汽管路、发电设备、雷达线路和舱内电缆长期处在高盐、高湿和冷热循环环境中,老化速度远比普通陆上设备快。该舰自2022年秋季起便长期停靠在北莫尔斯克,已经很少承担远洋任务。
如果只是更换几部雷达、检修发动机,俄罗斯或许还会咬牙保留。但彼得大帝号面临的是一次接近拆开重造的深度现代化:反应堆需要检修并重新装料,大量管线和电缆要更换,原有P-700导弹、苏联时代雷达和防空系统也很难继续沿用。新导弹尺寸、供电和冷却需求都不同,发射装置、作战指挥系统乃至舱室布局都得跟着调整。船壳还能浮在水面,并不代表里面的几百套设备还能可靠工作。
(库兹涅佐夫号航母和彼得大帝号巡洋舰)
同型的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已经给俄海军算过这笔账。该舰1999年进入维修状态,真正的大规模改装从2013年开始,直到2025年才重新出海试航,2026年仍在进行最后阶段测试。俄罗斯海军计划在年底前接收该舰,改装后将拥有80个通用垂直发射单元,可使用“锆石”、“缟玛瑙”和“口径”系列导弹。
这项工程的非官方估算已经超过2000亿卢布,约合25亿美元,而且工期一拖再拖。钱还只是一个方面,北德文斯克造船厂的船坞、核动力技术人员和大型设备长期被一艘老舰占用,势必挤压核潜艇和其他舰艇的建造维修。
如果彼得大帝号照着同样标准改装,工程什么时候结束很难预测,而且花费资金可能更多。等它重新服役,船体年龄很可能已接近半个世纪,投入的巨款纯属浪费。
即便完成改装,两艘核动力巡洋舰同时出动也没有听起来那么轻松。彼得大帝号的巨大舰体可以容纳更多导弹、雷达和指挥设备,但它同样需要数百名舰员、庞大的岸上保障团队以及驱逐舰、护卫舰、潜艇和反潜航空兵护航。
(彼得大帝号巡洋舰)
核动力解决了航程问题,没有解决目标暴露、舰载直升机数量不足和持续维护等问题。一旦缺少完整编队,再厚的导弹火力也很难让一艘两万多吨的军舰单独控制海区。
俄罗斯海军眼下更愿意把有限资源投向北风之神级战略核潜艇、亚森级攻击核潜艇以及可以批量建造的戈尔什科夫海军元帅级护卫舰。潜艇直接关系到核威慑,护卫舰则可以执行护航、反潜和远程导弹打击任务。
相比之下,把几千亿卢布继续压在一艘老巡洋舰身上,能保住海军门面,却很难迅速增加可出动舰艇数量。俄罗斯近年来的造舰交付也明显以核潜艇、护卫舰和轻型水面舰为主。
(彼得大帝号巡洋舰)
因此,俄方现在的现实选择,很可能是等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正式归队后,让它接替北方舰队旗舰位置,彼得大帝号则进入预备役、封存或逐步拆解。核动力舰退役还要卸出核燃料、处理放射性设备,不会在一纸命令下达后立刻变成废钢,这个过程仍可能持续数年。
彼得大帝号如果最终离开现役,并不代表1144型巡洋舰毫无价值。恰恰因为它太大、太复杂、太昂贵,俄罗斯才只能集中资源保住其中一艘。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将继续扮演海上导弹武库和国家门面的角色,彼得大帝号则可能成为俄海军最后一艘未经彻底改造便退场的苏联巨舰。
它的退役不会削弱俄罗斯的水下核威慑,却会让俄海军远洋水面舰队的家底更加单薄——门面可以换,能够替代这艘巨舰的新船,俄罗斯至今还没有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