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最近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表面看GDP增速达到7%，领跑全球主要经济体，背地里外资却在玩命往外撤。

最近，印度财政部长尼尔玛拉·西塔拉曼发出警告说，印度股市流动性过剩导致了股市表现不佳，而且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下去，并直言在2027年，持续的资本外流将会是印度经济面临的最大风险之一。

西塔拉曼是印度首位全职女财长，也是总理莫迪高度信任的得力干将，她的表态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印度政府对市场资本外流问题的深切担忧。

印度的资本外流体现在两个层面，一个是以热钱为主的股市投资，另一个是以长期产业资本为主的外国直接投资，西塔拉曼现在说的更多是股市投资问题。

数据显示，今年以来，外国证券投资者已经从印度股市净撤出至少3.12万亿卢比，约373亿美元。而在2025年全年，这一数字为1.66万亿卢比，热钱流出的趋势越发明显。

在西塔拉曼没有提到的外国直接投资领域，资本流入同样显著放缓，甚至出现了净流出的迹象。

在2025到2026财年，外国直接投资总额达到945亿美元，可由于同时有大量资金通过遣返和对外投资流出，印度的外国直接投资净流入仅为78亿美元，远低于2021年前每年351亿美元的水平。

换言之，即便有新的外资进入印度，也有差不多同等规模的存量资本在离开，净增量已经萎缩到历史低位。

值得注意的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刚刚将印度今年的实际GDP增长率预期上调至7.0%，明显高于美国等全球主要经济体。

在经济增速如此亮眼的情况下，国际资本没有争相涌入，反而持续撤出印度市场，背后有4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美国国债收益率持续飙升，10年期美债收益率已经突破5.2%，提供了极具吸引力的低风险回报。对国际证券投资者而言，转投美债是一种理性的选择。

第二个原因是全球人工智能投资浪潮的虹吸效应，导致大量资本集中涌向美国、韩国等地的AI及半导体产业链。印度却在这轮科技浪潮中缺乏有吸引力的标的，被市场视为反人工智能的交易对象。

印度政府也深知这一点，西塔拉曼现在就一面对资本流向人工智能和美国表示担忧，一面宣称如果人工智能泡沫破裂，印度不会受到溢出影响，试图以此来吸引一些求稳的国际资本回流印度。

有意思的是，这位财长还强调，印度在前沿科技领域不再落后，目前正在投资建立半导体制造厂，似乎还是想要在这波AI狂潮中分一杯羹。

然而，从投资建厂到形成有竞争力的产业链，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短期内难以改变国际资本对印度科技板块的认知。

第三个外部原因是印度经济对进口能源的高度依赖，使其在油价上涨周期中格外脆弱，贸易逆差扩大、经常账户承压、本币贬值预期升温，这些连锁反应都会削弱外资持有印度资产的意愿。

在这3个外部原因之外，国际资本撤出印度还有一个内部原因，即印度自身的政策与准入门槛导致外资面临诸多本土化挑战。

举例来说，印度对同一投资者同时进行直接投资和证券投资施加了独特限制。

若投资者通过证券投资路径在首次公开募股前入股一家公司，则在其首次公开募股前持有的证券投资股份完全退出之前，该投资者及其关联基金不得通过直接投资路径购买该公司更多股份，限制了大型投资集团通过多个独立基金进行投资的能力。

此外，受地缘政治因素影响，印度在外资管理过程中有一个针对中国、孟加拉国等陆地接壤国家的特殊审查制度，要求来自这些国家的投资无论持股比例多少，均须获得政府事先批准。

尽管在经济发展压力下，印度今年确实放松了部分限制，但任何直接来自中国的投资仍然需要事先获得政府批准。

再加上印度各地区法律条文复杂，且经常出现印方修改法律，导致原本合规的投资变成“违规项目”，进而面临罚款等情况，让国际市场看到了印度国家治理不成熟的一面，导致更多国际资本不愿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投资尝试。

面对严峻形势，印度政府和央行采取了遏制外汇流出、减免税收吸引资本回流等一系列干预措施。

可无论是公开数据还是西塔拉曼的最新表态，都足以说明干预措施没能完全解决问题。资本外流的惯性一旦形成，单靠短期政策工具很难迅速扭转。

可以预见，若是莫迪政府无法在几个月内采取有效行动止住这股国际资本外流浪潮，印度经济明年将会遭遇更大的冲击。股市缩水、卢比贬值等已经出现的问题将会被进一步放大。

这不仅将影响印度经济的健康，也将对印度民生造成负面影响，进而给莫迪政府带来新的隐患。

要知道，受招考舞弊案等因素影响，印度国内局势持续恶化。

若是经济民生状况进一步恶化，国大党等反对派势力必然会进一步兴风作浪，莫迪政府将面临更加严峻的内部挑战。

整体上看，印度这轮资本外流，表面上看是美债收益率、人工智能浪潮和油价冲击等外部因素叠加的结果，但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印度经济结构的脆弱性和政策环境的不确定性。

一个国家如果高度依赖外部能源、本土制造业配套不足、外资准入规则又频繁变动，那么即便GDP增速数据亮眼，国际资本也会用脚投票。

莫迪政府过去几年一直试图用高增长叙事吸引外资，但资本市场的反应说明，投资者看重的不仅是增速，还有政策的稳定性、规则的透明度和产业链的完整性。如果这些短板不能尽快补齐，印度想要在全球资本竞争中留住长期产业资本，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文｜张四邦 记者、资深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