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颁给了斯坦福大学的罗伯特·霍尔和哥伦比亚大学的迈克尔·伍德福德,奖励他们“为宏观经济稳定化奠定微观经济基础”。诺奖公布后,解读文章不少,但多数没把一件事说透:这项成果跟普通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最值得细说的有两个问题:工资为啥很少降?央行为啥不多余?支持这个观点的学者,被称为新凯恩斯(New Keynesian,以下简称NK)宏观经济学家。
第一个问题,上班族都有体会:经济再差,多数公司宁愿停止招聘、裁员,也很少直接降薪,更常见的是冻薪、砍奖金。工资这个数字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硬度”。经济学里,商品调价慢叫价格粘性,工资调不动叫工资刚性(工资就是劳动的价格)。
第二个问题更冷门:经济学里真有一派认真论证过,中央银行是个多余的机构,货币放出来改变不了消费、投资、就业、通胀这些真实的东西,刺激不但没用,还会添乱。这套理论一度统治了半个学术界。我读博士的明尼苏达大学经济系,正是它的发源地和制高点。我们一位老师Narayana Kocherlakota(他后来出任过明尼阿波利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曾经很直接说:货币经济学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你们不如去做点别的。
两个问题看着不相关,其实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让央行货币政策重新变得有用的,恰好就是这个“粘性”:价格动得慢,工资动得更慢。
本文先讲央行是怎么变多余的;再讲新凯恩斯学派怎么把它请了回来;重头戏是核心问题,工资和价格为什么有粘性,及其对经济的影响是什么?最后读者会发现,粘性不仅影响到央行的货币政策,还与居民消费、国际贸易、股票涨跌、公司发债、买房卖房息息相关,这对当下的中国经济来说具有很强的启示意义。
从凯恩斯到“真实经济周期”:
微观基础来了,货币政策没了
老凯恩斯主义的逻辑很直白:萧条的时候,工厂有产能,工人想干活,生产出来的东西却没人买,工厂停工,失业蔓延。那价格和工资为什么不降?降了不就有人来买吗?凯恩斯的回答是:价格和工资有粘性,调整不了那么快,市场救不了自己,得靠政府出手。但凯恩斯没有解释价格和工资为什么调得慢。在他的体系里,粘性只是一个外生给定的前提。此前经济学研究的是微观家庭和企业在约束下如何做最优选择,凯恩斯开创的则是总需求、总供给、财政政策这些总量问题,两套语言一直没有打通。
之后,萨缪尔森和希克斯等人做了被称为“新古典综合”的缝合工作,他们把凯恩斯的思想数学化,政策层面形成了以控通胀、降失业为目标的财政工具(税率与赤字)和货币工具(货币数量与利率)。但缝合并不完整,宏观经济学依然没有真正的微观基础,“价格工资粘性”仍是一个未经解释的假设。
这套“理论加政策”的组合撑起了二战后三十年的繁荣,决策者似乎可以在“高通胀低失业”和“低通胀高失业”之间二选一。直到1970年代的石油危机把两个组合同时打破:失业与通胀一起飙升,按老模型开出的药方全面失灵。病根由卢卡斯(1995年诺奖得主)点破,其思想源头是穆思的理性预期假说:过去数据记录的只是“政策体制不变”时通胀与失业之间的统计关系,石油危机改变了体制,企业和家庭随之改变行为,关系自然瓦解。拿统计规律开药方,等于刻舟求剑。药方必须有微观基础,从每家每户、每个企业的决策出发推导宏观结果。这就是“卢卡斯批判”,它事实上宣判了老凯恩斯主义的“死刑”。
1980年代,以基德兰德和普雷斯科特为代表的“真实经济周期学派”(Real Business Cycle,RBC)把宏观经济学从“刑场”上救了回来,也彻底改造了它。模型里,家庭精打细算地安排消费、储蓄与劳动,企业精确选择投资的时间、规模和雇员数量;所有人理性、向前看;所有价格,包括工资,随时调整到市场刚好出清,需求恒等于供给。在这个世界里,经济波动和周期不是坏事,而是对真实力量(技术变化、自然灾害、战争冲击)的最优反应。技术进步慢的几年,全社会“理性”决定集体少工作一点,衰退无异于一场集体休假。既然是休假,就不该吃药,因此货币政策在理论上完全无效,央行放水改变不了任何真实变量。刺激不但无益,还会打乱人们的最优安排。
早在凯恩斯之前,就有古典经济学家就持类似立场,认为货币只是笼罩在实体经济上的一层“面纱”,并不具备真实影响。Kocherlakota后来把这一思路推到极致:他在论文《货币即记忆》中提出,货币的本质不过是经济交易的记录,理论上完全可以被一套记账系统取代。这一思路后来常被拿来与比特币的“分布式账本”类比。这套新方法论修补了老凯恩斯主义的大漏洞,理论上漂亮得近乎完美,解释历史数据也扎实有力,但也复杂得令人生畏。
RBC问世之初,最激烈的反对来自萨默斯。他1986年撰文批评:这套理论固然能拟合宏观数据,但历史上的地心说同样能解释大量天文现象,最后还是被哥白尼的日心说取代;言下之意,RBC是伪科学。问题是,萨默斯所在的哈佛乃至整个“咸水学派”(哈佛、MIT、斯坦福、伯克利等,地处东西海岸,海水是咸的),一时拿不出可抗衡的替代模型。RBC发展出的微观基础框架,慢慢一统江湖。那几年,做宏观研究的学者都要到明尼苏达或芝加哥“朝圣”,得到普雷斯科特、基德兰德、萨金特、西姆斯、卢卡斯(学界戏言他在明尼阿波利斯待的时间比芝加哥还多)中某一位的背书,才算在宏观领域站稳脚跟。这五位后来都拿了诺奖。他们领导的“淡水学派”(明尼苏达、芝加哥、西北、罗切斯特、卡内基梅隆等,围在五大湖区),就是这场方法论之争的另一半江山。最早划分“淡水”和“咸水”学派的,正是今年获奖的霍尔。
咸水学派,也就是后来的NK学派,不服集中在两点。第一,他们不接受“价格和工资可以随时调整”:真那样的话,“需求不足”这个概念根本不存在。没人买东西?降价就是;失业?降工资就是。第二,RBC的世界里央行是多余的,货币政策长短期皆无效;而现实中各国央行地位无比尊贵,历史数据也显示货币政策至少在短期内对稳定经济是有效的。咸水学派承认货币政策长期无效(长期增长取决于技术与制度),但坚持短期有效。
这场学派之争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人才之争,两派都刻意网罗最聪明的学生,1990年代NK一方网罗到几位天才,发起了大反攻。
新凯恩斯学派的反击:
借来的工具箱,只改一个假设
NK学派的打法,类似资本市场的“借壳上市”:RBC的工具箱——理性预期、动态优化、一般均衡、计算机模拟——一件不落全部收下,模型框架原封不动,只改一个假设:价格和工资不能随时调整,具有粘性。
结果是RBC原有的优点都得以保留,而货币政策在短期重新有效。央行降息,企业融资成本下降,家庭月供下降;由于价格和工资粘性,物价与工资没有随之上涨,真实需求便增加了,产量和就业跟着涨,而不是被价格上涨抵消。衰退也不再是集体休假,而是需求突然断掉的恶性循环:企业卖不动,裁员;被裁的人不敢花钱,企业更卖不动。在这个循环里,央行不再是多余的,必须重新上岗。
NK学派人才辈出,十余年后,伍德福德成为集大成者。最终成型的模型只有三个方程:一个讲家庭怎么花钱(这是霍尔的贡献),一个讲企业怎么定价(下文详解),一个讲央行怎么定利率,最后这条最常见的形式叫“泰勒法则”,关心美联储政策的读者应该经常见到这个词。约翰·泰勒(John Brian Taylor)没有出现在今年的获奖名单上;类似的遗珠,诺奖史上并不少见。
两派的明争暗斗至今没有完全停止。2008年的金融危机让RBC在公共舆论场上输得很惨。当时有记者问卢卡斯:经济学家为什么没有预见到危机?他回答说,经济本质上不可预测。问普雷斯科特危机的根源,他回答说,失业是人们的自愿选择。媒体一片哗然,火力全开批评宏观经济学无用又无能,其中最出圈的是克鲁格曼的文章《经济学家们为什么错得这么离谱?》,替NK学派赢回一局。与此同时,伍德福德的框架被美联储正式采纳,量化宽松和前瞻指引登场。从事后效果看相当成功,美国经济较快走出低谷,就业逐步恢复。
但说NK学派大获全胜也为时过早。美联储救市成功,也制造了巨大的资产通胀与贫富差距,招来左右两面的攻击。现任主席沃什长期批评美联储的沟通策略与通胀衡量方式,主张调整乃至废除前瞻指引,认为它让美联储在与华尔街的博弈中处于下风。他这类顾虑有理论根基:基德兰德和普雷斯科特1977年那篇关于政策“时间不一致”的博弈论论文,正是央行独立性制度的理论基础。
讲到这里,读者自然会追问:为什么价格和工资是粘性的?企业到底是怎么定价的?这恰恰是各种诺奖解读里谈得最少、也最不该少的核心问题。
核心之问:
工资和价格为什么很少调整?
先看工资为什么难降。一个普遍的事实是:经济不好的时候,很少有企业直接降薪,更常见的是冻薪、砍奖金、停止招聘、裁员。为什么会这样?经济学家一条一条找原因,到今天也没找全。
第一条线索是制度和合同。很多工资不是随时商量的:年薪一年一谈,合同一签两三年,工会按合同走,大企业按年度调薪窗口走。全社会的谈判时间天然错开,今年这批人谈,明年那批人谈;任何时刻只有一小撮工资在动,平均工资只能像大船一样慢慢转弯。这条线索最直观,但早年它只是假设,合同多长、怎么错开,是模型外生给定的。科学不接受没有解释的解释,于是继续找答案。
第二条线索是士气和公平。有经济学家干脆去采访企业主,问为什么宁可裁员也不降薪,答案惊人地一致:降薪省下的钱,抵不过士气崩塌的损失,骨干会走,留下的人会怠工。工资在老板眼里不只是成本,还是一份承诺,是“公平交易”的一部分。这条线索把社会学和心理学请进了宏观模型:工资的粘性,有一部分是人性的粘性。
第三条线索是心理账户。人对名义数字的下降有本能的抵触:月薪从两万降到一万九,哪怕物价同步下降、实际购买力没变,痛苦也是真实的。于是企业与员工心照不宣:降实际工资不靠降薪,靠通胀悄悄稀释。实际购买力下降了,名义数字没变,痛苦便不明显。这一条还解释了一个此前很怪的现象:通胀太低反而有害。萧条时,有些行业的实际工资需要下降,名义工资又降不动,只能指望一点通胀来润滑;没有通胀,就只剩裁员一条路。
宏观数据支持这些直觉。翻遍各国工资数据,衰退期工资冻结是常态,名义下降极其罕见,2008年大衰退期间,美国的工资分布上甚至出现了一条清晰的“冻结线”。工资粘性不是假设,是事实。工资粘性还解释了为什么有的衰退过后就业回得那么慢:工资降不动,企业就用少招人来调节;失业的人技能会生疏,再找工作更难,这就是失业的“疤痕效应”。
再看商品价格为什么很少调整,原因至少四条。
第一,调价要花钱。餐馆重印菜单,超市换价签,总部重新核价,大客户合同重谈,单项看都不是大钱。这里有一个极漂亮的思想实验:衰退来了,每家企业的最优选择都是先扛着、等别人先降;如果所有企业都等,就没有人降,衰退随之放大。微观上无关紧要的小成本,宏观上足以造出大萧条。这就是“菜单成本”与“协调失败”。
第二,怕客户,也怕对手。企业说得直白:涨价怕丢客户,降价怕被当成质量出了问题。更微妙的是要盯着竞争对手:谁先动、动多少,是一场博弈,谁都希望别人先试水温。
第三,心理价格点。市面上满是9.9元、99元、1999元,价格锚在“好看”的心理门槛上。价格一旦带上心理属性,就不再是供需的自由落点。
第四,注意力是稀缺品。企业不会天天重算最优价格:重算要花管理精力,行情也要花时间消化。有学派干脆认为,粘性的本质不是价签换不动,而是信息消化得慢,企业对世界的变化,天然迟钝。这条线叫“粘性信息”与“理性疏忽”,是把粘性从“菜单”搬到“大脑”的一种尝试。
互联网时代呢?电商、大数据、算法定价,总该灵活了吧。研究者用海量线上价格做过检验:线上价格动得勤了些,但“常规价格”依然几个月才调一次,促销来去匆匆。粘性的方式变了,粘性本身没有消失。
光有线索和直觉还不够,微观基础必须能够数学化。如今最流行的企业定价模型,基于一个“抽签”的比喻(Calvo,1983):每一期,每家企业抽签,抽中才能调价;抽中的企业知道自己下次抽中可能要等很久,所以定的不是“今天最优”,而是未来若干期的最优折中。把所有企业的行为加总,一条新关系浮出水面:今天的物价涨幅,取决于人们预期的未来涨幅,加上经济过热或偏冷的程度。这就是新凯恩斯菲利普斯曲线。
请注意这里面的反转。老凯恩斯主义里,物价由历史决定,看过去的失业有多高;新模型里,物价由未来决定,看人们相信央行接下来会怎么做。通胀从惯性变成了预期。而定价是向前看的:企业今天标什么价,取决于它们对未来成本和需求的预期,因此央行关于未来利率路径的宣告,会直接决定当下的物价和需求。这就是各国央行声明写得像外交文件、行长一句措辞能搅动全球市场的原因,央行说话的方式,本身就是政策工具。
必须说明,这个粘性定价方程至今仍是“工程近似”而非“第一原理”:它好用,但并非从更深的微观结构中推导出来。围绕粘性究竟有多大,RBC和NK两派也反复拉锯。到今天,“粘性存在且重要”是各方共识,但究竟有多重要,仍无定论。
价格工资粘性对中国经济的启示
建立在价格工资粘性基础上的NK模型不仅帮助我们理解货币政策,还渗透进了宏观经济学的几乎每一个分支,特别是对当下中国经济和政策有诸多启示意义。
一是财政促消费政策。对霍尔“消费随机游走”的理论做数据检测后发现,家庭消费行为也是粘的:多数家庭前瞻性地安排消费,但大约三分之一是“月光族”,拿到多少花多少。这一支研究后来被称为“异质性主体新凯恩斯模型”(HANK)。萧条时,补贴发给前者会被存起来,发给后者才会立刻变成需求。疫情期间各国直接发钱,理论依据就在这里。
这套逻辑对中国眼下的促消费政策,有三个直接的含义。
第一,补贴和转移支付要瞄准边际消费倾向最高的人群,也就是中低收入家庭、失业人员和灵活就业者,他们最接近“月光族”,拿到钱会立刻花掉;面向中产的普惠式减税,大概率变成储蓄。以及,消费券、育儿补贴、以旧换新的效果差异,本质上不是规模的差异,而是“发给谁”的差异。
第二,中国家庭的高储蓄有相当大一部分是预防性储蓄,医疗、养老、教育、住房的不确定性,把消费粘在了低水平上;降低社保缴费、兜住公共服务,和直接发钱同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因为发钱松动的是短期粘性,减负松动的是长期粘性。
第三,工资刚性决定了消费能力最终要落在居民收入上:劳动者报酬占国民收入的比重多年偏低,是促消费绕不开的慢变量,指望企业短期加薪或居民动用储蓄,都与此背道而驰。另外别忘了货币与财政的配合:补贴创造的需求若遇上偏紧的货币环境,财政发力会打折扣。
二是国际贸易与汇率。人民币对美元贬值,你买的进口货为什么不立刻涨价?因为进口价格是粘性的,汇率变动传到货架上通常要拖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更深一层:全世界出口商习惯用美元报价,各国进口价格粘住的不是本国货币而是美元,这塑造了当今贸易体系的底层结构。同理,关税最终谁买单,要等价格调整完才看得清。贸易摩擦的分析,一半是对粘性的估计。
三是股票与资产定价。梅赫拉与普雷斯科特在1985年把RBC标准模型套用到金融市场,发现了一个“股权溢价之谜”:股票长期回报比债券高六个百分点上下,标准模型解释不了这么高的补偿。这个问题研究了近四十年,仍未形成共识。现阶段最完整的一个答案来自林晓骥与合作者:工资是“类固定成本”,景气时工资不随利润大涨,萧条时又降不下去。工资越平滑,股东利润的波动就越大,工资刚性因此像一根经营杠杆,放大了股权的风险,股票自然要求更高的风险补偿。把交错的工资合同或者用工摩擦(雇人和裁人都有成本,劳动力数量调不动)放进标准模型,可以同时解释股权溢价、股价过度波动,以及“价值股回报更高的价值溢价”之谜:这是因为价值股多是劳动密集的公司,招人和裁人都麻烦,风险高,回报高。后续研究还发现,工资刚性强的行业信用风险更高、发债更贵。劳动力市场的粘性和摩擦,既会造成失业后的“疤痕效应”,又能影响股债价格。
四是公司金融与债务。产品价格的粘性也进了公司金融:调价不灵活的企业,名义现金流暴露在货币冲击之下,于是股票风险溢价更高,贷款利率更高,现金囤得更多,债务期限更短。一个企业在产品市场上懒得调价,会以资本结构的形式写进资产负债表,同样影响股债价格。
五是买房卖房。楼市下行期为什么“有价无市”、成交冻结?行为研究早就发现,房主极不情愿以低于买入价出手,名义买入价是个心理锚。房价的粘性不是“菜单成本”,而是“损失厌恶”;但两者的宏观后果相同,市场流动性枯竭,调整迟缓。
结语
工资两年不涨,物价几个月不变,这些日常到没人注意的迟钝,是现代宏观经济学的枢纽。货币政策之所以存在且有效,靠的是粘性;财政刺激之所以有时灵、有时不灵,差别也在粘性的大小与状态。
NK学派发动革命的手法值得记住,既将RBC的整套工具原封不动地留下,只换一个假设,世界观随之翻转。这种胜利比另起炉灶更彻底,连RBC学派也只能接受。
不过,粘性至今没有终极解释:菜单成本、士气、心理账户、注意力、协调失败,每种解释各抓住一部分真相。RBC与NK的分歧也没有消失,只是战场变了,今天真正的争论不再是有没有粘性,而是粘性有多大、如何随时间变化,以及价格水平最终由货币还是由财政决定。今年的诺奖没有宣布问题终结,只是承认:一个如此日常、如此顽固的“粘性”,值得经济学最高荣誉诺贝尔奖。
你下次看到央行发布声明,“将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保持”这类措辞,就知道它的分量了。那不是对未来的预测,而是对未来的承诺。央行承诺什么,企业和家庭就按这个预期定价、消费、雇人;承诺本身会参与决定当下的物价、需求和就业。而工资很少下降,价格很少调整,就是这一切的基础。
编辑|祝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