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丰羽
《华尔街日报》10月16日刊发长文,披露了一名俄罗斯军官叛逃乌克兰的始末。此人名为斯图普尼科夫,去年就已经被俄罗斯通缉。俄方的指控是,斯图普尼科夫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乌方密报俄军集结地点。报道称,乌军根据他提供的情报,用火炮和导弹炸死了300多名俄军官兵,甚至包括他的旅长。最离奇的是,他有一次因为紧张而发错坐标,差点把自己也送走了。
据悉,斯图普尼科夫出生于一个退役苏联军人家庭,少年时期随全家迁回俄罗斯鄂木斯克生活。17岁时,他考入圣彼得堡的布琼尼军事通信学院。但军校生活很快击碎了他对军队的所有憧憬。从申请例行假期到毕业分配岗位,都有人私下收钱,配发的通信设备也老化破败。他一度打算退学,转行去做健身教练,但2022年战事爆发切断了退役通道,斯图普尼科夫随即被调往远东部队服役。
▲叛逃乌克兰的俄军军官斯图普尼科夫
2023年11月,斯图普尼科夫所在部队被紧急调往顿涅茨克前线,进驻武赫列达尔附近。担任营级通信负责人后,他可以直接调阅全营的电台频率和指挥部作战方案,连监控探头和侦察无人机的实时回传画面也能查看。而他的母亲在儿子开赴前线前就反对这场冲突,曾在莫斯科转机时建议他逃往哈萨克斯坦投靠亲友,但他当时害怕承担逃兵后果,没敢行动。
到了2024年2月,母亲主动通过社交网络,联系上了一名乌方人员,名叫卡尔彭科。此人当时正在协助乌克兰军事情报部门搜集线索。卡尔彭科开出25万卢布的悬赏征集前线情报,斯图普尼科夫却拒绝收受任何报酬,只要求乌方提供逃生保障。双方通过加密软件单线联系,还约定了暗号,以防身份暴露。
▲俄军电台等通信装备示意图
到了2024年惨剧开始频频发生。2月,俄军第36摩步旅在靶场集结上百名官兵,演练进攻战术,旅长穆萨耶夫亲临现场视察。斯图普尼科夫暗中偷拍了官兵集结的照片,把具体坐标火速发往乌方。收到乌方联络人要求立即撤离的指令后,他走向几名在军车旁吸烟的司机,借口肚子痛借走湿巾,假装去林地排便。
几分钟后,乌军远程火箭弹扑向靶场,这次袭击造成68名俄军死亡,60人受伤,穆萨耶夫旅长当场丧生。靶场袭击发生后,俄军启动了防谍调查,还收缴了部分手机。斯图普尼科夫却成功藏匿了专用设备,继续暗中搞破坏。
接连得手之后,时间来到了5月下旬,一直精神紧绷的斯图普尼科夫犯下一个错误。他在向乌军传送打击目标时,误把自己身处的大楼坐标发了过去。乌方火炮随后呼啸而至,爆炸轰塌了建筑部分墙壁,不过他又侥幸逃过一劫。
▲俄军士兵在训练场进行战术演练
多处俄军据点接连被炸,斯图普尼科夫身边的军官越来越少。到了2024年夏天,他初到营部时一起参与作战策划的同僚非死即伤,或者被陆续调离,整个参谋层只剩他一个人活蹦乱跳地留在原岗。当时,一名俄军指挥官当着众人的面,半开玩笑地打量着他,称部队内部八成出了个苏联谍战片里的“施季里茨”。
这句怀疑不知道是是真是假,但斯图普尼科夫意识到,自己已经待不下去了,继续留在营部,随时可能暴露。于是,到了2024年7月的一个深夜,斯图普尼科夫携带一部手机和军用电台走出营区。面对哨兵盘问,他谎称是在巡查通信天线与线路。随后,他走进布满地雷的无人区。乌克兰一方出动热成像无人机,在夜空中为他指引路线。
最终,他摸到乌方阵地的第一道防御掩体。驻守战壕的乌军机枪手端着武器的手不停发抖,斯图普尼科夫报出了双方约定的接头暗号。次日早晨,他拨通母亲电话,念出预设的安全代码告知脱险。
▲夜间乌军士兵用无人机引导行动
越境之后,斯图普尼科夫交出的手机依然保留着俄军监控探头与无人机的系统权限,乌方据此继续监视俄方防区长达数月。指挥反俄武装的头目卡普斯京随即同他接触,邀请他担任战地通信专家,条件是一旦加入,就必须在乌军编制内服役至战事彻底结束。
斯图普尼科夫曾考虑过前往第三国隐姓埋名生活,但俄军飞行员库兹米诺夫的下场让他心有余悸。2023年,库兹米诺夫驾驶直升机叛逃乌克兰,拿到赏金后隐居西班牙,仅仅几个月后便在地下车库中弹身亡。斯图普尼科夫担心自己也在国外遭人暗杀,最终打消了出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