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法国空军参谋长热罗姆·贝朗热上将在接受《回声报》采访时确认,在德法联合研发FCAS六代机项目决裂后,法国已经开始独自开发第六代战斗机,新的项目正式定名为“未来战斗机”(Avion de Combat du Futur,缩写ACF)计划。
(达索的六代机设计模型)
根据公开的时间表,新的ACF项目计划于2027年进入演示验证机研发阶段,2029年启动作战型号的正式研制工作。演示机的首飞时间预计在2031年至2032年之间,作战型飞机的服役目标则设定在2040年前后。
整个项目由达索航空担任主承包商,赛峰集团保留发动机设计与集成的技术主导权,泰雷兹则负责传感器与电子战系统,MBDA法国分部则承担武器系统集成工作,使整体工业体系回归法国本土。
而在技术路线方面,ACF将继续吸收FCAS阶段已取得的研究成果,包括赛峰“图雷纳2”(Turenne 2)发动机技术研究,但其研发节奏将由法国单方面决定,不再受制于因多国合作诞生的多边协调机制。
在作战定位方面,ACF明确将舰载作战能力与空中核打击任务作为主要需求,该机将最终搭载ASN4G高超音速核导弹,以延续法国空基核威慑能力。
(搭载ASN4G高超音速核导弹的阵风战斗机)
而此前FCAS框架下,法国对舰载与核打击的硬性需求与德国、西班牙的优先事项难以协调,这是导致FCAS项目最终破产的主要原因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FCAS项目的崩溃并不意味着所有子系统研发工作全部终止,相关报道显示“作战云”(Combat Cloud)等更宽泛的子系统层面的工作仍可能继续推进。
而法德西FCAS项目之所以最终走向破裂,主要原因在于三国在工业主导权、知识产权归属、工作份额分配以及作战需求定位等议题上长期存在分歧。
在工业主导权层面,达索航空作为法国唯一具备完整战斗机研发经验的主承包商,坚持要求NGF总体设计与飞行控制软件等主要环节的最终决定权,空客方面则代表德国与西班牙工业利益,要求在关键设计决策上享有对等话语权。
(达索的研发实力是足够的)
这一分歧在2024年至2026年的多轮谈判中始终未能得到有效解决,最终导致联合研发架构无法继续维持。
而在知识产权与工作份额层面,法德两国对于第六代战斗机涉及的主要技术,包括氮化镓有源相控阵雷达、隐身气动构型、变循环发动机及数字化电子战系统的知识产权归属存在较大争议,法国倾向于由主承包商,即达索集团集中持有主要技术,而德国则要求按工作量比例共享相关技术。
在作战需求层面,法国需要一架能从“戴高乐”号核动力航母起飞、并具备空基核打击能力的多用途战斗机,而德国与西班牙的需求则更偏向陆基制空与常规多用途作战机型,而这种需求差异直接导致飞机的起飞重量、起落架设计、气动构型等关键指标完全无法统一,并最终导致项目崩溃。
而关于法国是否具备独自推进ACF项目的能力,需要从工业基础、预算、技术储备三个方面进行分析。
法国拥有达索航空、赛峰集团、泰雷兹与MBDA法国分部四家主要承包商,构成了包括机体、动力、航电与武器在内的完整产业链。
且这一产业组合已在“阵风”项目上已经过数十年的磨合,同时达索航空此前主导的神经元无人作战飞机验证机项目也为低可探测构型与无人协同作战技术积累了相关工程经验,以此为后续ACF研发奠定了技术基础。
另外,“阵风”F5项目所推进的多项关键技术将为ACF奠定基础。比如赛峰M88T-REX发动机通过推力改进,将单台发动机最大推力从约73.4千牛提升至约88.3千牛,增幅约20%。
(阵风F5项目示意图)
航电系统方面,泰雷兹RBE2-XG有源相控阵雷达采用氮化镓(GaN)半导体,可提升探测距离与对低雷达截面积目标的识别能力。SPECTRA F5自防护套件采用全数字化架构,足以应对2035年前预期的威胁波形复杂化趋势。
武器上,ASN4G高超音速核导弹射程超过1000公里、最大速度达5马赫以上,计划于2035年前服役。
而在有人-无人协同方面,法国HypAIRion项目已将两架“幻影”2000战斗机改装为空中实验室,且达索已在“阵风”上测试两套人工智能算法,并模拟了与Harmattan AI公司无人机的协同交战,且计划于2028年实现“阵风”与无人机的首次协同飞行,而这些技术将为ACF的协同作战能力提供直接支持。
(阵风战斗机与Harmattan AI公司的无人机)
不过,法国独立推进ACF项目也面临着若干难题。从工业能力来看,ACF作为第六代战斗机,涉及低可探测气动构型、内埋武器舱、宽频隐身、先进综合航电等高度复杂的技术,而单一国家研发相关技术面临的工程难题与经费压力将明显高于此前FCAS的联合研发模式。
为此,巴黎已表示对国际合作伙伴持开放态度,潜在对象包括正在研发AMCA的印度以及2022年退出GCAP前身的瑞典,但相关合作目前仍处于讨论阶段。
【英意日主要的下一代战斗机项目GCAP】
综上所述,法国在工业基础与技术储备层面具备独立推进ACF项目的基本能力,“阵风”F5标准的先期研发与HypAIRion等项目也为本国第六代战斗机的研发奠定了工程基础。但该项目能否按计划在2031至2032年实现演示机首飞及2040年前后形成作战能力,将取决于议会预算是否会批准以及达索等企业的产能扩张与关键技术的攻克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