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艾琳

编辑 | 刘鹏

10月6日，在美国“对冲基金小镇”康州举行的2026年格林威治经济论坛（GEF）期间，美国前财政部长罗伯特·鲁宾（Robert Rubin）发表演讲，探讨了人工智能（AI）的影响以及美国债务可持续性冲击。

鲁宾是当年克林顿任职美国总统期间的财长，他笑称自己当年“非常关注财政纪律”。如今美国财政赤字长期得不到政治解决，债券市场已在发出警示。此外，他认为AI有望带来可观的生产力提升，但其背后的循环融资风险、安全隐患和对白领就业的冲击不容忽视。

因此，他提醒，当前消费和企业支出强劲、市场看似坚挺，但在高度不确定的环境下，这种平稳可能突然逆转。

腾讯财经是此次论坛的官方媒体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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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AI投资的“循环性风险”

鲁宾指出，AI领域存在明显的“循环性风险”（circularity risk）：大型科技公司作出巨额采购和投资承诺，上游供应商据此大举借贷扩张。一旦巨头无法兑现承诺，风险将沿产业链层层传导，引发连锁反应。

对于“大规模投入终将获得回报”的乐观看法，鲁宾并不认同。

他表示，当前已不是零利率时代，资金有成本，大量投资未必能产生预期回报，不少公司可能在行业周期波动中表现不佳。他建议投资者区分直接投资AI企业与间接受益于AI基础设施的企业，避免盲目追逐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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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性风险与中美博弈

在安全层面，鲁宾将AI与气候变化并列为人类面临的两大生存性风险。

他援引一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的观点称，AI导致人类灭绝的概率虽低，但后果是灾难性的。潜在威胁包括自主化战争、针对金融系统的攻击等。

鲁宾提到，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生前曾高度关注这一问题，并呼吁中美在AI安全上开展合作，但目前国际上仍缺乏有效的协作机制。基辛格生前也是鲁宾的好友。

他坦言，如何在加强安全防护与避免在技术竞争中落后于中国之间取得平衡，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政策答案。如果他在任，一定会致力于解决这一重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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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就业冲击轮到白领

鲁宾认为，与全球化主要冲击制造业蓝领不同，AI将首先冲击律师、会计师等知识型白领，尤其是初级岗位。现有教育体系难以为受影响的中年专业人士提供有效的再培训路径，转型难度远超当年的制造业工人。

他承认，部分研究显示AI在一些公司反而带动了招聘，但从长期看，结构性失业和转型期的阵痛难以避免。

回顾上世纪90年代的全球化浪潮，美国未能建立起有效的社会安全网和再培训机制。鲁宾警告，这一政策失误可能在AI时代重演，而且后果更严重。

他提出，扩大劳动所得税抵免（EITC）等保障措施是可行方向，但政治阻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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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支难削，增税无人提

随着美国债券收益率在短时间内飙升，债务可持续性问题再度成为关注点。

谈及美国财政状况，鲁宾指出，联邦支出中约75%属于医保、社保等强制性支出，削减难度极大。因此财政整顿只能主要依靠税收，但两党政客都拿不出具体方案（特朗普政府甚至在经济上行周期实施顺周期的减税措施，叠加军事开支飙升，进一步消耗了财政空间）。

他认为，近期债券市场的波动主要反映投资者对财政状况恶化和通胀预期上升的担忧，而不仅仅是经济增长前景的变化。如果高赤字长期持续，可能引发信心危机，进而带来更剧烈的市场调整。

鲁宾特别提醒，眼下高度不确定性与强劲的消费和企业支出同时存在，这种组合在历史上并不陌生，1987年股灾前就曾出现过。市场可能在很长时间里无视风险，然后突然调整。

如今，不确定性并没有让市场参与者变得更谨慎，这反而加大了系统的脆弱性，投资者不应因当前的繁荣而低估潜在风险。

在他看来，美国未来的关键在于政治体系能否恢复效能，以应对生产率偏低、财政失衡以及潜在的选举诚信等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