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兄弟们在这儿一天都活不下来。”说这话的是《Time》第三季的年轻演员之一，他演的正是一所少管所里的少年犯。

吉米·麦戈文（Jimmy McGovern）又回监狱了。前两季《Time》分别讲了男子监狱和女子监狱里的故事，这一次他把镜头对准了少年犯管教所（YOI）——也许是所有监狱题材里最让人难受的一类。满屏都是关于错误决定、无处发泄的愤怒，以及在最脆弱的年纪被浪费掉的天赋。如果这一季真如他所说的是最后一季，那这个收场相当有分量。

一所旧学校改成的“监狱”

剧组拍摄地选在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郊外的唐帕特里克，一座旧学校被改造成了虚构的HMP Alderwick监狱。那些日光灯管照着的空间，同时充当监狱的带门走廊、接待区、探视室、员工室，还有一间怎么看都谈不上神圣的礼拜堂。其他场景则拍自曾经的贝尔法斯特监狱（现称Crumlin Road Gaol）以及正在运营的Hydebank Wood少管所，但光是学校这几个取景地就已经够阴沉了。

Alderwick里的少年囚犯包括詹姆斯（Louis McCartney饰），因为一桩看似不可原谅的事和父母断了联系；彼得（Ollie McNulty饰），因杀害一名无辜男子而被还押的五人之一；还有克里斯托弗（Chukwubuikem Molokwu饰），他来自肯尼亚的母亲从他四岁起就没再见过他，他的口吃（麦戈文本人也有这个毛病）加上母亲不会英语，让母子之间的交流几乎不可能。

“吉米写的人非常真实”

David Tennant在剧中饰演资深狱警Bailey。他坐在礼拜堂里说，干了35年之后，Bailey已经彻底心灰意冷。他曾经对这份工作有尊重也有热情，但如今一切都变了味。他觉得监狱现在只是把这些男孩关在原地、让他们别碍事，而不是真正做点什么去改造他们。他会提到以前有教育、有图书馆、有培训，现在人手和机会都不够，这让他很难受。

Tennant说，他之所以接下这个角色，是因为想和“老大”合作。“吉米写的人非常真实、矛盾、可信，所以Bailey对我来说是成立的。他干这行干得很好，这给了他规律的生活，但他也陷进了某种惯性，直到被迫去审视自己在职业上走到了哪一步，以及妻子离开他之后，他在个人生活上又走到了哪一步。”

当天下午拍摄的一场戏里，Bailey被告知由于人手短缺，这些年轻人必须整天关在牢房里。“他们会炸的。”他警告说，那种挫败和担忧几乎能让人摸到。在这个自残、绝望和暴力早已司空见惯的地方，23小时禁闭和“隔离”（把来自特定邮编区域的人分开、不许社交）原本是最后手段，但麦戈文说，自从新冠疫情之后，这些手段被用得越来越频繁。“疫情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借口，把这些孩子关得更久，但你必须让人有社交，否则什么都不会改善。这根本不是养孩子的方式，对吧？”

在真监狱里拍戏，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对年轻人来说，被关起来反复咀嚼那些真实或想象中的委屈，后果可想而知。在真监狱里拍摄，让这一点变得格外具体。

Molokwu说：“我以前从没真正想过人们为什么会进监狱，也没想过不要以貌取人这件事。”他是这批年轻演员中的一员，而对他来说，这竟然是他的第一份表演工作。“我意识到我和克里斯托弗有共同点——他来自肯尼亚，我来自尼日利亚，都来自机会更少的地方，然后搬到了一个机会更多的地方。区别在于，我很幸运，拥有健康的生活……”

拍摄现场，我站在一口棺材和五块墓碑旁边看戏——这强烈暗示着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好结局。事实上，那场戏紧接在一桩骇人的暴力事件之后。一小群人由Tennant饰演的Bailey带领，跟着Siobhan Finneran饰演的监狱牧师Marie-Louise念《主祷文》。这个角色在三季里一直是道德和精神上的核心，而此刻她正经历一场深刻的信仰危机——她与一位天主教神父的恋情突然终结了。

Finneran在拖车里说：“她心碎了。主教把那位神父送走了，还告诉Marie-Louise她需要成熟一点。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更善良、更像个基督徒，但她决心自己不做评判，而是全身心投入去陪伴这些孩子。”她提到自己在第一季之前和一位牧师聊过，对方告诉她：“你在这份工作里被需要的程度，是你从未体验过的。”这句话她一直没忘。还有几个看了那季的朋友打电话给她说：“我迫不及待想看你敲门，因为那大概能换来30秒的平静，没人会试图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