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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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第一财经 杜川
汇率是影响宏观经济运行的重要变量，长期以来备受海内外各方关注。近期，美西方再度炒作人民币汇率问题，声称中国通过压低人民币汇率获得不公平出口竞争力。而在国内，围绕人民币升值的利弊也引发诸多讨论，担忧人民币升值将拖累出口表现。
10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重磅发布《关于人民币汇率的政策立场》，在官网用中英文进行发布，构建出一个准确、完整的人民币汇率叙事与立场。
梳理来看，央行认为，中国贸易发展根源于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中国没有必要，也无意通过汇率贬值获取贸易竞争优势，从不搞竞争性货币贬值。全球经济失衡是产业分工格局演进、国际货币体系固有矛盾、各国投资储蓄缺口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不是顺差国或逆差国单方面的责任。
央行表示，中国正积极推动经济增长模式转型，促进全球经济向更加开放、包容、平衡的方向发展。中国经常账户顺差与GDP比值由2007年9.9%的峰值快速回落。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从2010年的37%升至2025年的52%，有力促进全球经济再平衡。
贸易对汇率变化的敏感度明显下降
2025年以来，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有序升值，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累计升值约9%。特别是2026年以来，美元指数和美债收益率较快上行，非美货币普遍贬值，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总体延续升值走势。
回溯来看，自2005年汇改以来，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在国际主要货币中总体保持强势。2010年以后，人民币汇率升贬值周期交替，双向浮动特征更加明显。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已经历三轮升值周期和三轮贬值周期，总体运行在6.04～7.35元的宽幅区间，每轮升贬值周期，人民币汇率波动幅度均在10%以上。
然而，过去人民币多轮升值并未影响中国贸易发展，贬值时期中国出口份额也没有更快提升。
数据显示，2005年至2008年人民币对美元升值21%、2010年至2014年升值10%、2020年至2021年升值9%，同期中国出口在全球份额分别上升2.4个、2.8个和1.7个百分点。而2016年人民币对美元贬值7%、2022年人民币贬值超8%，同期中国出口在全球份额均下降0.7个百分点。
近年来，中国贸易的一个重要结构性变化，是对汇率变化的敏感度明显下降。
央行在文中指出，从贸易结构看，过去5年，中国高技术产品进出口年均增长7.9%，2025年同比增速进一步升至11.4%，对整体外贸增长的贡献率接近六成。中国出口商不再是单纯的价格接受者，而是嵌入全球供应链，可与上下游企业共担汇率成本。
央行表示，全球外汇市场交易体量巨大，很难持续干预并影响外汇市场。2025年全球外汇市场日均交易量近10万亿美元，其中人民币日均外汇交易量超过8000亿美元，离岸市场交易占比约80%。每一笔交易都在影响汇率走势，中央银行基本不具备影响汇率中长期走势的干预实力，一国也不可能通过长期压低汇率就能持续增强贸易竞争力。
经常账户顺差并不必然意味着本币汇率低估
分析汇率变化，不仅要看货物贸易，也要看服务贸易；不仅要看经常账户，也要看金融账户；不仅要关注经济基本面因素，也要关注预期等因素。
历史上，贸易渠道曾在汇率形成中发挥重要作用。但20世纪70年代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金融自由化和全球化不断推进，全球贸易量占全球外汇交易量比重从20世纪90年代的约1/35下降至2025年的1/70，贸易和汇率的关联性逐渐下降。
上半年，我国经常账户收支总额为4.6万亿美元，同比增长16%；经常账户顺差3780亿美元，与国内生产总值（GDP）比值保持稳定。
央行指出，从实际看，经常账户与汇率之间不存在线性关系。一方面，经常账户顺差并不必然意味着本币汇率低估、需要升值。
近年来，日本、瑞士、德国等不少经常账户顺差国，本币汇率均有所贬值。例如，2025年日本经常账户顺差为2158亿美元、2026年上半年为1106亿美元，对美元汇率变化则表现为升值0.3%、贬值3.6%。
央行称，从中国情况看，经常账户顺差流入的资金又通过企业、银行等对外投资运用到全球，国际收支保持基本平衡，经常账户顺差并不一定推动本币升值。
另外一方面，经常账户逆差也不必然意味着本币贬值。美国长期存在大额经常账户逆差，但美元总体维持强势。
对IMF外部平衡评估（EBA）结果的曲解误用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是宏观经济与货币金融领域的专业国际组织，这一基本定位使其在评估各国对外部门时具备较强专业分析能力。在此背景下，国际上有观点错误援引IMF的外部平衡评估（EBA）结果，指责人民币汇率低估。
实际情况并未如此。央行回应称，将IMF的外部平衡评估（EBA）结果作为人民币汇率低估的依据，是对评估结果的曲解和误用，对汇率缺乏必要的专业认知。
IMF还专门建立了实际有效汇率模型，包括指数法和水平法两种测算方法。上述三种方法评估结果差异很大，在方向上甚至是相反的，表明单一方法的可信度不够。
央行认为，IMF评估的是实际有效汇率，不应被曲解为对名义汇率的看法。实际有效汇率由名义有效汇率和国内外相对价格共同决定，更多反映的是一国经济供需关系等宏观和经济结构层面的影响。但个别观点有意或无意将IMF的外部平衡评估结果引导到人民币名义汇率上，甚至是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上，用作汇率指责的“官方依据”。实际上，IMF对中国的政策建议主要是积极扩大内需等结构调整政策，而非推动人民币汇率升值。
央行称，计量模型结果可作为学术探讨的参考，但不能成为评估一国外部失衡和均衡汇率水平的严格依据。
全球经济失衡并非顺差国、逆差国单方责任
全球经济失衡是产业分工格局演进、国际货币体系固有矛盾、各国投资储蓄缺口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不是顺差国或逆差国单方面的责任，需要各方共同应对。”央行强调。
回溯来看，历史上的主要工业国都曾出现经常账户顺差。例如，上世纪50、60年代，美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大致维持在40%上下，是当时第一大货物贸易顺差国。
近几十年来，全球主要顺差国不断轮换，主要逆差国始终不变，与国际货币体系的固有矛盾有关。
央行表示，在单一主权货币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中，主要储备货币发行国能够较长时期实施债务和财政扩张，支持高消费和低储蓄，并由此形成长期贸易逆差。这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该国的财经约束和制造业竞争力，增大债务和国际收支风险。
央行认为，部分国家贸易竞争力下降反映了自身的结构性困境。各国都应推动自身结构性改革。逆差国应着手进行财政整顿，提高本国储蓄率和产业竞争力；顺差国应推动消费和投资增长。个别国家将复杂的国际货币体系和经济结构性问题简单归因于人民币汇率，是对自身调整责任的推诿和回避，无助于解决问题，实际上是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背景下的政治性操作。
中长期政策承诺更有利于稳定预期。央行指出，各国应制定中长期政策方案，作出明确承诺并坚定执行，避免来回“翻烧饼”。试图在一到两年内解决全球经济结构性问题并不现实，政策短期急转可能适得其反。例如，2025年的全球关税战引发“抢进口”，加剧失衡并损害全球经济增长。
央行表示，中国正积极推动经济增长模式转型，促进全球经济向更加开放、包容、平衡的方向发展。中国坚定落实“十五五”规划确定的战略方向和重点举措，坚持推进经济增长方式转型，扩大内需和高水平对外开放，为新一轮全球经济动态平衡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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